几乎一夜无眠。
是昨天,是5月12日下午2点半左右,是在明显感觉到晃动的41层高楼,是采编中心年轻的同事们让我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个感觉是事后才明显起来,乃至几乎难以抑制,乃至几乎一夜无眠。
当时,感觉身子在晃动,以为身体又出问题了,而且可能是大问题。听到办公室外同事们在叽叽喳喳,冲出去才知道是大楼在摇晃。
地震!我们是在41楼!
刚交接完早中班,这是采编中心人最多的时候,居然看不出同事们如何紧张,主持采编工作的狗狗已经在忙着安排记者打电话、编辑查信息。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之中,我只有大喊两声:大家安静!上海的地质结构决定了不会有大的地震!心里却是在紧张地考虑大家退还是守,退又如何退,地震时电梯不能乘,走楼梯下去起码要半个小时……作为吃新闻饭的,首先应该想到的是新闻。可我首先想到的是人,是这批年轻的同事们如何到达安全的地方,如果出事情我们是无法交待的。我支持卖命工作,但反对为工作送命。毕竟,人是最宝贵的财富,毕竟这些同事都是风华正茂、刚出校门的年轻人。
正犹豫间,办公室的棋子冲了下来,传达领导指示:大家撤退,带着手提电脑、手机等迅速下楼。大多数同事还是没有动,两个准妈妈依然没动,想到只有在办公室里才能操作发布系统,只有大声喊:采访、上海、国内、首页留下,其他全部下去!
和报道无关的同事陆续下去了,大家忙活依旧,看不出一丝慌乱,紧张是有,不过是那种繁忙的紧张……忙碌,忙碌,呼喊,呼喊(为了效率不打电话不用MSN,只有直接喊了)……我们的工作是网友所需要的,交流路况的应用系统被网友点击趴下了,临时替换用博客替代沟通的途径,可博客系统又运行缓慢起来……这时候,同事又喊地震局的网站趴下了。我们的主系统没有趴下,我们的网络没有趴下,我们的电话没有趴下……网络上、电话中,全国各地的信息不断汇聚。刘歆电话采访完,听说南京西路上已经满是避难的人,立即抗着他“最牛鼻”的相机冲下41楼,迅速拍完后又冲上41楼。忽然想起吴颖是早班,怎么还在做稿子?阿灿也在,也是,博客是离不开的。小能在干啥,等着稿子做专题呢。结果一做就做到将近深夜12点……
狗狗带着大家忙完了,也知道上海是虚惊一场了,能坐下抽根烟了,我们突然才想起来:大家怎么不害怕呢?是不是我过去几年太强势了?不会吧,现代社会,不会因领导过去强势而让手下不怕死啊,而且大家都知道我早不负责具体业务了,只是做作抽象的战略研究。
那么是什么?职业精神?职业习惯?
想不清楚。忽然想起,准妈妈小郑每天挺着老大肚子轮早中班(是早上6点半上班那种,是晚上9点半下班那种),让她上日班或多休息她不肯,前两天早班她摔倒了,哭着打电话向主管请假,可去医院检查没事后她又赶回来上班了,第二天又继续早班。也是挺着老大肚子的小朱,她不好意思让同事老帮着顶班,让多休息也是不肯的……
面对可能的生命危险,有谁不害怕呢?其实,很多年轻的同事是害怕的。昨天傍晚、今天早晨我看到了他们的博客。当时忙得晕头转向的A霍在博客里说自己还没结婚还没孩子还没孝敬过爸爸妈妈和姥姥呢。从博客里还发现,撤退的年轻同事也没有闲着,他们大多在家里在东方博客里写下了自己体验式的报道。
想起以前看到食堂内文汇新民推荐的上海五一劳动奖章候选人的事迹,我在橱窗前说了一句:如果这样的都能评上,我们采编大多数人都是劳模。
又想起昨天向小郑、A霍他们革命地吆喝的一句:你还不是党员啊,快写入党申请书吧。
……
心情是复杂的。傍晚,一切都正常了。电台和报社的朋友邀请一起吃饭谈合作,酒量自己感觉还可以,忽悠也能忽悠一点,可餐桌上几杯啤酒就有些晕了,话也不多。朋友们嘲笑高战略越来越深沉了。
想来想去,还是顺手写下上面的东西。虽然,这些年轻人,业务能力有差次,工作习惯有好坏,可昨天,这些可敬的年轻人的确让我看到了东方网的希望。